40k:午夜之刃 第820节
暗黑天使双膝一软,猛地跪了下来。
鲁斯对此并不意外,他脸上装出来的轻快也彻底消散了,只余冰冷。他仰起头,看向那缓缓洒下的和煦天光,再次发出了一声狼嚎。
另一头狼毫不犹豫地转身狂奔,快得好似一阵寒风。不消半秒,它便衔着一柄长矛回到了鲁斯身边。后者伸手接过武器,扬手挺身,将酒神之矛猛地掷出。
它实际上已并无太多神异之处,仅仅只有极端的锋利这一行还称得上是优点但有些时候,最简单的事物反倒能起到最直接的效果。
循着长矛出手时所发出的爆炸音响,扎布瑞尔举目凝望,刚好看见那抹黯淡的金色锐利无比地划过黑暗。紧接着,一只大手便按在了他肩头。
“做好准备,帮手。”狼王严肃地叮嘱。“你待会有段路要走,这段路,你只能靠自己。”
他话音落下,四周景物竟然飞速变化,犹如被撕扯后的破布。扎布瑞尔这段时间已经见过太多言语无法形容之事,此刻竟奇迹般地保持了冷静。
他闭上眼睛,咬着牙,握紧双拳感受着周遭的一切——然后,他听见某种破碎的声响,以及某物气急败坏的嘶吼最后,则是呼啸不断的寒风。
暗黑天使睁开眼,四处张望,忽然发现他们竟然身处一片冰天雪地之中,周遭白雪茫茫。
不,等等,不对,不是他们。
黎曼·鲁斯和两头巨狼都不见了,只留下他的长矛还屹立在原地。当然了,还有一具尸体。
扎布瑞尔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冷静了,就连深呼吸都做不到。他短促地喘着气,白雾呼出口鼻,迅速结成寒冰,体内所剩不多的热量正在迅速溜走。
他还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对这里的环境之恶劣一无所知。而且现在,他也并不关心此事。他只是跪下身体,拔下已经彻底失灵的右手手甲,努力地摸了摸那具尸体的脖颈。
不出意料,没有任何跳动顺着他疼痛的手指传来。
扎布瑞尔闷哼着向后栽倒,然后立即爬起。他不顾眼前传来的眩晕,再次做了几次检查,结果无一例外。他对人体的了解告诉他:莱昂·艾尔庄森已死。
他呆呆地看着那张枯槁的脸,一言不发。天空中白日高悬,不但没有提供半点温度,反倒照得他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但是
不过三秒钟后,扎布瑞尔便合上了嘴,牙齿相互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他用力握紧右拳,打了自己一拳。疼痛袭来,鲜血和断齿飞溅而出,终于为这片白的令人绝望的雪地染上了第二抹色彩。
好吧,有一段路要走,是吗?
暗黑天使站起身,托起他的父亲,将他如今瘦弱的身体背在背上,又顺手握住长矛,做好了长途跋涉的准备。
很快,他便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广阔的雪原,积雪极厚,但在地平线远端却隐隐有些绿色存在。他背着尸体,将长矛当做拐杖那样一瘸一拐地朝着它们走了过去。
这时,一个疑问滑入心头——一位原体能有多重呢?
扎布瑞尔如此询问自己,并很快分出了另一个声音来回答。那声音可靠又沉稳,在他心中缓缓响起。
这问题的答案有很多个,得看你问的是谁。
我问的是莱昂·艾尔庄森。
那么,他着甲了吗?
没有,他死了。他连血都流干了。
那么他现在一定轻得可怕,对不对?
是的。
扎布瑞尔的鼻头没来由地涌上一阵酸楚,他想哭泣吗?或许吧,或许曾有一刻他的确如此软弱。
但是,正在寒风中背着父亲尸骸缓慢向前的这个人;穿着破烂装甲,步履维艰,正被寒冷侵袭的这个人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泪光在闪烁,只有纯粹的意志力在无声地咆哮。
扎布瑞尔大步向前。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他走了两个小时又二十二分钟,一刻不停,一刻不缓。
运动产生的热量没能化作汗珠留下,但的确温暖了他起初几乎要被冻僵的身体。呼吸产生的白雾变作的冻冰则被他吞入口中,变成一点点水源,用以补充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体力。
他利用起了一切,甚至利用起了自己的悲痛——他将父亲尸骸的双手缠在了自己肩头,用尸体取着暖。
而现在,绿色就在他眼前。
那么,它们是什么呢?答案是针树林,高耸得像是尖塔,枝头落满白雪。这很好,这代表他正身处的这片不知道名字的极寒之地还具备完整的自然环境。
而有绿植,自然也就会有动物,至少也有虫子。
扎布瑞尔停在针树林之外,谨慎地观察,很快便在这堪称密不透风的尖塔丛林中看见了几个正在活动的影子。他放慢脚步接近其中一个,随后立即掷出长矛。
鲜血飞溅,热气滚滚,一头雄鹿没有痛苦地倒了下去。扎布瑞尔快步上前,从它心脏中拔出长矛,紧接着放下尸体,好似茹毛饮血的野蛮人一般开始大口饮血。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日没有进食过了,只知道这一餐正是他所需要之物.短短几分钟,他便把这头体型硕大的公鹿吃得白骨嶙峋,简直和神话传说中贪婪的食尸鬼没有任何两样。
但他并没有继续下去,只是剥皮,去除筋膜,将沾血的内面放在雪地上快速摩擦了几个来回,直至它成为一张可以暂时保存些许热量的毛皮斗篷便立刻停手。
他站起身,将斗篷缠在脖颈,粗暴地用手指扯烂一部分,然后打成死结,便再次背起尸体,握上长矛,来到了一棵树下。
它很高,至少有十几米。扎布瑞尔咬住长矛的中间部分,手脚并用地开始攀爬,灵敏地不像话,不一会便到了顶端。
他眺望远方,很容易地便在一片白雪之中看见了一块漆黑。初看之下,他甚至以为那是块悬崖或峭壁,但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错了,哪有高耸入云,甚至能直达天际的山崖呢?
过往的见识和军团时期读过的资料缓缓浮现,再加以他现在也不敢确认是真是假的黎曼·鲁斯——很快,扎布瑞尔便得出一个结论。
他现在正身处芬里斯。
而那悬崖峭壁,便是狼群的巢穴,狼牙堡。或者用他们自己的说法:埃特。
扎布瑞尔松手跳下针树,十几米的高度对他无碍,更何况还有着积雪做缓冲。他一落地便迅速找准方向,朝着狼牙堡走了过去。
然而,他总不可能一直如此幸运。很快,芬里斯便向他展示了自己恶劣的一面——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原本的天色便骤然晦暗,破碎的风暴在这块暗沉的幕布上缓缓聚集。
暴雪倾落,狂风呼啸,能见度一下低到了几乎不可接受的地步。若非扎布瑞尔并非凡人,恐怕早已迷失在这暴风雪之中。
但是,就算他是阿斯塔特,又能如何?他一样要在这寒风中经受折磨。不消片刻,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便多出了许多伤痕,鲜血还没来得及涌出,便因低温而凝结。
意识到情况不对,暗黑天使立即止步,又咬住长矛,同时一手扯烂死结,拉住斗篷,另一手则搀住雄狮此刻枯槁的尸身,小心翼翼地用这毛皮将他包裹了进去,只留下两只手在外面,留他抓住,以作支撑。
少了那厚实鹿皮带来的温暖,扎布瑞尔很快便感到了真切的寒意。从未有一刻,他像现在这样冷,但这也是在所难免。
他的动力甲已经损毁,机魂自灭,徒留无魂的机械徒劳的增添重量。内在的维生系统早已停摆,它现在甚至不能带来什么温度,反倒只会增加重量,让他在雪地中留下了一串极深的脚印
而如果他对芬里斯有所了解,并非现在这样只是浮于表面的话,那么他便会知道这件事有多么危险——生物总会学着与自然环境共存,芬里斯也不例外。
这片绝境里有些东西只会在凛风与暴雪来临之际出没,追踪任何不幸之人,并将他们吃得干干净净。
扎布瑞尔对此事自然是一无所知,可他毕竟是个暗黑天使,在暴风雪刮起的第十一分钟后,他便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他的直觉在示警。
跨越无数生死,经由战火淬炼方才得到的这份异常的本能告诉他,有东西盯上你了。
扎布瑞尔对此深信不疑,但他没有做任何不该做的事。长矛依旧被他握在手里当拐杖用,步伐也没有加快,就连呼吸都没有任何异样。
他很有耐心,直到何时才该露出爪牙,可那东西似乎不太一样。很快,伴随着一道疾影闪过,某种庞然大物便从扎布瑞尔的视角末端猛地扑了过来。
早有准备的暗黑天使后退一步,单手举矛,也不发力,只是举起并对准了袭击者。后者因其庞大的体积避无可避,只能任由长矛贯入身体,并发出一声痛吼.
风雪激荡,野兽恶劣的口中臭味扑鼻而来,扎布瑞尔面不改色地抬眼一看,这才发现袭击他的竟然是一头快要有装甲车那么大的巨熊。
它通体雪白,就连十根比阿斯塔特们的战斗匕首还要粗的爪子都是这样的颜色。而此刻,它正在流血——眼见这一幕,扎布瑞尔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怎么?你都长成这幅能生吃我的模样了,血竟然还是红的?你怎么不干脆流点亚空间蛆虫出来算了?
暗黑天使暗自咒骂着芬里斯这鬼地方的突变种,反手拔矛,同时急速后退——如果他晚上半秒钟,那头巨熊的右爪便会把他开膛破肚。
在自然界,体型便等于战斗力,他可不想用自己这身破烂钢铁去试试那东西的爪子是否锋利。但那头巨熊似乎并没有寻常掠食者一击不中便稍作停顿,以待观察的谨慎。
兴许是受了伤的缘故,它竟咆哮着跟了上来,浑然不顾扎布瑞尔手中明晃晃的矛尖。面对这送上门的机会,暗黑天使自然是毫不客气的笑纳。
这一次,他用力地刺出了长矛。虽是单手,力道不够,但胜在精准。
通体遍布破碎纹路的酒神之矛深深地刺入了巨熊的胸膛,按照扎布瑞尔的设想,它本该刺穿这东西的心脏,然后透体而出但事实与他的设想完全相反,长矛刺入到了一定的距离,便像是受到了阻力一般再难深入。
顾不得细细感触到底是何原因,扎布瑞尔便立刻弃矛后退,并反手拔出了大腿外侧的战斗匕首。而那野兽已经猛冲而来,它那两粒小的有点可笑的眼睛里充满了凶暴。
扎布瑞尔只需看上一眼便明白,这东西的目的已经从掠食变成了不死不休。
显然,它不是寻常动物,没有趋利避害的天性,不懂得适可而止,见好就收。硬要说的话,它甚至有点像是人类——这份极端的报复心理一时间让扎布瑞尔眉头紧锁,颇感棘手。
他本寄希望于让这东西知难而退,可是,依照它现在的模样来看,一场死战是在所难免了。
做下决定,暗黑天使将战斗匕首横在胸前,竟不退反进,朝着那头他此刻完全不可力敌的巨熊冲了过去。这简直是自杀行径,以他当前的武装状态来看,硬碰硬显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他偏偏这样做了。
电光火石之间,巨熊的五根利爪与单分子刀刃相互碰撞,火星四射,扎布瑞尔握刀的右手感到一阵极强的顿感,感觉就像是他正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刀,去切一块泡足了水的烂树根.
他咬牙扔刀,侧身闪躲,勉强躲过了巨熊的啃咬。随后立刻探手抓住卡在它身体中的长矛,拧动手腕,反手拔矛,带出大块血肉的同时甚至以脚步躲过了另一次爪击。
那恶风袭过他的脸颊,风雪打来,被切碎的雪花像是鲜血一样扑上他的脸颊,冲击力大到使人心生困惑。
但扎布瑞尔此刻已没有思考的余裕,他握矛,咆哮着瞄准巨熊的头颅,以下至上猛地发力一刺。而他的敌手也不甘示弱,剩下的那五根利爪裹挟着以掌断树的恐怖力量直直挥来.
两声闷响一闪而过,鲜血飞溅,扎布瑞尔摇摇晃晃地后退了两步,胸膛处一片血肉模糊。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竟看见惨白断裂的骨头,和正在跳动的一颗心脏。
而那巨熊呢?
它正呆立在原地,不见有任何动作。半直立的身体在风雪中微微摇摆,鲜血从头上的孔洞中潺潺流出,如瀑布一样顺流而下,染红它的毛皮,以及长矛本身。
扎布瑞尔抬手捂住胸腔。
真该死.
他忽然感到喉咙一阵奇痒,但咳出的却都是血沫。没有办法,扎布瑞尔只得走到他刚刚杀死的野兽身侧,抬手试着将长矛拔了出来。
巨熊仰面栽倒,惊起厚重的积雪。扎布瑞尔低头看了看它的爪子,发现自己的血肉竟挂满其上。他很想咒骂这鬼地方养出的怪物,却实在是没了力气,只能倚靠着长矛勉强站立。
唯一值得他高兴的事或许只有一件,那便是身后的尸骸还好好地待在背上,一只手被他紧紧握住。
扎布瑞尔再也支撑不住,颤抖着跌倒在地。他试了几次,想站起来,却始终无果。
他的自愈能力正在起效,帮助他止血,但他伤得实在太重,就算他运气不错,还能活下来,此刻也必须经历一场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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