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k:午夜之刃 第800节
“别屈服”
莱昂口干舌燥地走着,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感到异常痛苦。
他似乎知道这是谁在说话,他认识他——至少应该认识?但事实好像并非如此,他从未结识过一个那样扭曲的灵魂
他就这样走着,浑浑噩噩,麻木得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他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亦不知晓自己要去往何处,他只是走,并怀有一种朴素单纯的想法:我不可以停下。
他走,直到脚下虚无化作泥土,世界的碎片纷至沓来,记忆狂乱地倒退,回到某日的森林中,一个野人般的男孩正在巡视他的领地。
莱昂以旁观者的视角看着这一幕,无所觉的心中淡淡地浮现出一个名词:巨兽。
于是他知道,这男孩在狩猎巨兽。可是原因呢?这男孩找它们既不为了吃,也不为了穿,他只是单纯地想杀死它们,仿佛天生就与巨兽们对立.
再然后,森林里多了一些人。身穿闪亮的银甲,骑着马,腰间挂着剑,手里拿着枪,许多面旗帜在他们身后舞动。
他们很紧张,与那男孩对立着,双方都对彼此保持着警惕,只差一点就要发展成敌意直到一个人挡在这男孩与其他人面前。
这个人是谁?
莱昂看着他,看见一头火红的头发,一张年轻的面容。
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塞拉法克斯。
“别开枪,兄弟们!”塞拉法克斯对那群骑士们大声地说。“相信我,他不会攻击的!”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那男孩,低声问道:“是不是?你不会攻击的,对吗,莱昂?”
莱昂感到一阵头痛欲裂,他眼前似乎出现了重影。
在这个瞬间,塞拉法克斯看上去几乎都不像是他自己了,而是另一个人,一个黑发的男人,留着胡须,浓眉下有一双深陷在眼眶里的眼睛,严肃而疲惫,却不含任何敌意。
你是谁?
无人回答,只有更多涌来的画面,以及更多的塞拉法克斯。
在寒冬的庭院中,在两军对垒的战场上,在要塞里,在书房中,在巨兽的包围中——塞拉法克斯一遍遍说着些什么,有时严肃,有时轻松,有时甚至是语重心长的教导。
但那些重影却无有间断,它们一直在闪回。无论塞拉法克斯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他的脸都会在某一个刹那变作另一个人的模样。
莱昂试图记起他是谁,他总觉得这件事很重要,但他就是想不起来。
为什么会想不起来?他茫然地问自己。
没有回答,只有一个声音这样告诉他:别屈服。
这声音微弱至极,有好几次,他都怀疑这声音其实根本不存在,不过只是他脑海中的一阵幻想,但他总能找到新的证据。
当塞拉法克斯于战场的中央告诉他:我会看顾你的后背之时,这声音便紧随其后地跟着重影来了。当塞拉法克斯因年老而无法进入军团的时候,这声音也来了。
甚至于,在塞拉法克斯被他剥夺指挥权的时候,这声音也依然在。无数个时刻,无数个不断闪烁,不断重复,不断使他加深有关于‘塞拉法克斯’相关记忆的破碎画面
别屈服。它一遍遍地说。记住你自己到底是谁。
我是谁?
在卡利班的森林中,莱昂如此询问自己。无独有偶,在书房中,在旗舰上,在泰拉上的他都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我是谁?
当这个问题循环往复数百次,数千次,数万次,数百万次乃至不可知的庞大未知数以后,他耳边终于响起了一声叹息。
“我稍微离开一会儿,原体。”有个人这样对他说道。
再然后,是一阵刺痛,一切都归于寂静与黑暗。莱昂本以为这就是结束了,可他还是听得见那个声音。
别屈服。
它是从黑暗中传来的,从一个很远的地方。莱昂转过头,朝那边看去,竟看见一片光亮,以及一个人。
他受了重伤,甚至可以说马上就要死了。一把巨剑将他穿胸而过,任何人都不可能对这种伤视若无睹。
这人异常的惨白,脸颊凹陷,眼睛黑的发亮。他吐着血,内脏的碎块正不断涌出,但他在笑。这笑容十分畅快,带着刺鼻的血腥气,显得十分狰狞。
莱昂觉得他很眼熟,没来由的,他的手指忽地抽动了一下,某种沉甸甸的触感传入其中,犹如他正握着一把剑。
另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是之前说话的那个人。
“你真是给我找了不少事.”
惨白的人似乎也听见了他的声音,笑容竟变得更加畅快了:“那我还真是荣幸,作为一段被捏造出来的幻象,我似乎超额完成了任务?”
说话之人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里已带上了点惊讶:“你都知道了什么?”
“噢,我知道了很多东西,塞拉法克斯。”惨白的人咧着嘴如是说道,利齿闪闪发光,黑眼中满是愉快。
“比如?”
“比如,你把他扔进了许多段来自其他时间线的记忆里,而我只是其中的一个影子。你想迷惑他,让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这样你就可以对自己基因原体的记忆大动手脚了啊,不,我想,恐怕不只是记忆这么简单吧?如此大费周章,你是想做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情,是不是啊,小叛徒?”
惨白的人忍不住狂笑起来。
“你在笑什么?”
“我在嘲笑你。”惨白的人如此答道,笑声仍然不停。“就连一个虚妄的幻象都能看出你到底有多蠢。”
“至少我仍然拥有一个机会,而你——坦白来说,在那样多的时间线分支上,你是我见过最糟糕的一个康拉德·科兹。”
惨白的人满不在乎地咳嗽两声,呕出了更多鲜血:“是吗?那又如何?”
“这意味着你根本没有资格评价我的所作所为,你放弃了自己的军团,自己的母星。你本有无数个机会拨乱反正,但你选择不去做。”
“你明明是一个基因原体,却宁肯倒在那些所谓的噩梦和道德困境中,放任自己变成一个疯子,折磨你最忠诚的儿子.他叫什么来着?亚戈·赛维塔里昂?托你的福,他死了,我们抓住了他,把他剥皮抽筋,就像你们经常对其他人做的那样。而我和你不同。”
“那么——”惨白之人慢慢地开口。“——不同的点在哪呢?”
“你是懦夫,而我不是。”
话音落下,光亮消弭。一直以来缠绕在莱昂耳边的那个声音也终于消散了,不再响起。他呆滞而麻木地坐在黑暗中,身边空无一人,手指却不断抽动。
别屈服.
第671章迟来的审判(二十二,曲折)
如果可以,塞拉法克斯希望他和莱昂·艾尔庄森之间能有一个坐下来,彼此平静地谈谈的机会。
没有弄虚作假,没有阴谋诡计,甚至不含敌意——但他也很清楚,莱昂·艾尔庄森永远都不可能同意这件事。
他所认识的雄狮是个意志力极其坚定的人,年轻时冷血过盛,老后则愈发坚硬。风吹雨打,海浪拍击,无论你如何使力,他都只会站在那里,手提着狮剑,静待一击致命的时机到来。
莱昂·艾尔庄森自认为人类的守护者——为此,他可以做任何事。
只是,‘做’与‘做到’之间,距离还差得很远。
他当然可以继续抗争,继续用那塞拉法克斯从未在其他莱昂·艾尔庄森身上看见过的意志力抵抗亚空间邪术的影响,甚至是短暂地清醒过来,发出自己的声音
可是,他无法战胜这一切。
塞拉法克斯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他的原体一眼。
四周满是黑暗,雄狮就那样闭着眼坐在那张王座之上,手边靠着狮剑,一束微弱的光从天而降,打在他的脸上。他虽浑身血迹,却无损威严,此时看上去犹如一位血战之王,紧皱的双眉之间杀气乍起。
塞拉法克斯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他很累,真的很累,哪怕手握有神明馈赠的权柄也不能抵消这份疲惫分毫在他的生命中,从未有任何一刻,他比现在更深刻地认知到自己的渺小。
我终究只是个凡人,拥有凡人的心智,我既非不朽,也绝非圣贤。塞拉法克斯想着这件事,再次提醒着自己,感到一阵平静。
是的,平静。
他没有像其他那样自以为是的奸奇合作者一样日渐疯狂,也并未踏入任何一个人性铸就的必然陷阱,他并未忘记自己的目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正是他身为莱昂·艾尔庄森子嗣的绝佳证明:他有像他原体一样的意志力和行动力。
当然,雄狮绝不会为此感到自豪。
塞拉法克斯忍不住笑了,同时勾动手指,让黑暗中的未死者们齐齐哀鸣出声。他不想折磨他们,但他没有其他选择。奸奇实实在在地给了他力量,但祂可从未说过不会在途中加以阻挠或诱惑.
祂所提供的术法便是塞拉法克斯要面对的无尽诱惑中的一环。
从本质上来说,这個法阵是非常简单的。它需求人类的痛苦与绝望,将其吸收,并将祭品们的灵魂一同炼化成精纯的能量反哺给施术者。你给它多少,它便能反馈多少。
听着简单,但越是简单就越难——究其原因,不过一点,它没有副作用,任何副作用都没有。
说是能量,便是能量,一点其他杂质都不含。说会反哺给施术者,便是反哺,绝不会收下或转走一丝一毫。
仔细想想,这对一个正常的混沌巫师而言,是多么大的诱惑?再想一想,对于任何脱胎于混沌内的巫术而言,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奸奇给得实在是太多了,而塞拉法克斯依旧选择不要。
他专心地操纵着法阵,耳边不断的哀嚎与尖叫没有半声能够影响到他。当一个人真的下定决心,便不可能再被除死亡以外的其他事牵绊住手脚.
这一点适用于所有人类,哪怕是那些最低贱,最无耻,最软弱的人渣也是一样。每每想到这一点,都会让他疲惫的心焕发出新的活力——说来诡异,他甚至为此感到骄傲。
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他们。
哪个他们?
是那些在面对他时敢于也仍然敢于发起冲锋的寻常士兵吗?是那些让平民们先登舰而自己留守地面,竖起骑士团旗帜的他的兄弟们吗?还是那些敢于当面怒骂他是个叛徒的官僚?
塞拉法克斯没有答案。
他见过跪地求饶的人,见过试图与他合作成为所谓‘新神’脚下一员的人,也见过为了活下去而背叛一切的人.但他见得最多的,却还是那些不肯屈服于他的人。
茫茫多与此界有关的时间线,无数个相似或不同的卡利班。杀戮,鲜血,背叛,牺牲——永无止境,而牺牲者不计其数。
在战壕内踩着同伴尸骸站起来的浑身湿透的士兵,瑟瑟发抖地抓紧枪朝他射击。从燃烧的坦克内爬出的车组组长,一瘸一拐地对他冲锋。打光所有弹药,动力剑被复活的死者们磨灭到损毁的骑士,将仅存的几个平民护在身后,用连队的旗帜当做武器,对他怒吼
太多了,实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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