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铁道：开局打造基金会 第655节
下意识地，亚当打算敲击太阳穴，用来缓解即将到~来的偏头痛。
可他等了一阵，偏头痛并没有到来，他的心里没有升起任何愤怒，没有感到任何焦虑，就像在Site--41一样。
他抬起头，天空是正常的蔚蓝色，天上有层云流转，一颗正常的太阳被云层遮蔽，而不是那跟个眼窟窿似的恐怖大日。
“我这是……”亚当不禁有些疑惑。
忽然，一缕轻风悄然掠过，裹挟来森林深处独有的清新与宁静，还隐隐透出一股诱人的食物香甜。
亚当这才注意到，一直有欢笑声从远处传来，而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他转过身，循着香气与声音的源头找去，没走几步，便找到了目标。
那是一座漂亮的大屋，屋后是一座花园，高大的针叶林环绕着整齐的草坪。
草坪上摆着一圈椅子，二十五名男女或坐或立，三五成群地交谈着，手中拿着酒杯与汉堡，脸上洋溢着轻松愉快的笑容。
烤架旁，人们有序地排着队，期待着美食的出炉。
烤架上，食物滋滋作响，一股股诱人的香气混杂着高高升起的白色烟雾，弥漫在整个空气中。
一切都显得如此和谐美好，仿佛任何不祥之事都无法侵扰这片宁静的乐园。
亚当站在林间，久久凝望。
这景象是他在梦中都无从寻得的，日复一日，他被狂怒与暴戾折磨得神经衰弱，就连梦境也是一片深红血色，无处可逃。
“这怎么可能是真的呢？”他低声自语。
这一切太过美好，太过突兀，在整个世界都被3125所侵蚀之时，还能有谁有说有笑的开烧烤派对？
他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幻觉？幻觉又为何会呈现出这个场景？这个场景有什么独特的寓意？还是潜藏着特殊的风险？
亚当有些恐慌。
他试图保持冷静，双手下意识握拳。
然而，在这近乎本能的反应中，亚当却察觉到了一丝异常——他的左手没那么空荡了，多了两根手指的神经反馈。
亚当抬起左手，右手不断捏着完好无损的手指，它们现在不再是光秃秃的木桩了，而且还有熟悉的触感。
他忍不住大口喘息，几乎落泪。
这时，一名男人走来，递出他的右手：
“你一定就是亚当·惠勒了。”
“很高兴见到你，我是巴塞洛缪·休斯。”
休斯博士……亚当直起腰来，目光带上了些许好奇，看向这位被寄托了无限希望的救世主。
他身材并不高大，整个人又矮又瘦，看起来五十岁左右，一头灰发狂乱不羁，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眼镜，像个小老头。
他左手握着一瓶冰镇的啤酒，瓶身湿漉漉的，满是冷凝的液滴。
亚当下意识地抬起手，回应了休斯博士的问候。
礼节之后，休斯博士介绍道：
“我在基金会工作，负责收容建筑、生物计量等方面，处理一些稀奇古怪的任务。
亚当：“休斯博士……我正在找你。”
“看来你已经找到了。”休斯博士微笑着回应，“干得不错。”
“……这是什么地方？”亚当困惑地询问。
“我想你也记不得了。”休斯博士点点头，没有感到意外。
他侧过身，看向草坪上举行烧烤派对的众人。
他们是记忆中的虚幻形象，就像是3D动画人物，只会根据记忆的轨迹行事，而不存在主观意志。
就比如现在，他们还在进行着交谈，但只是徒有其表，说的内容断断续续，很少有前后关联的句子。
更多内容干脆是对口型，重复着一些没有信息在内的音节，扮演着活人的角色。
理所应当的，他们也不会对亚当出现做出反应，也不会注意到休斯博士已经离席。
其实，假如亚当往更远处走走，便会发现只有这一小块区域是“真”的。
离这里越远，失真程度越高，还有的地方只是贴图，就像游戏常做的那样。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当时时间短暂，我们之间也不过说了寥寥数语，而我也记不起来当时和你说了什么内容……”
“……其实我对你也没什么印象，只有个模糊的大概……无意冒犯。”
“但我记得这场烧烤，我清楚记得我在这次烧烤上见到了你。”
“所以，我想这是一个相对有共识的场景，方便我们展开后续的对话。”
亚当努力回忆了一番，但无论是这个场景还是周围的人，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
他静静地注视着这轻松愉快的烧烤派对，过了几分钟，他才将视线移回，看向休斯博士：
“这是你的记忆？”
休斯博士点了点头：“对，过来，我们聊聊。”
休斯博士领着亚当走过草坪，选中了阳光下的一对椅子。
休斯博士将手肘支在膝盖上，稍作沉思后，向亚当娓娓道来。
“亚当，你并不清楚自己究竟在追寻什么。那是一种被称为「反模因的种子」的东西。”
“遗憾的是，你并非合适的人选。”
“如果你真的拥有它，你自然会知道，不知道是不可能的。”
“你会感觉被它电击，被它所代表的高阶理想所驱使，让你在每个清晨醒来时都充满动力。”
“我以为正是它引导你来到这里，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亚当沉默下来，他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考虑了一阵，十几秒后才咕哝着开口：
“抱歉……我不知道我应该带个想法来找你。”
“你也没有办法知道，”休斯博士几乎立刻回应，可能是在安慰，也可能不是。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换了个放松的姿势，把冰凉的啤酒放在大腿上，感受着难得的凉意，以及人类的躯体。
“在这个地堡外，没有人知道这一点，包括曾经的我，直到我被封闭在内部，才想清楚了这一点。”
“这样的情况在基金会很常见——我们构建计划，而后意外发生，计划随之破灭。”
“在巨大的压力之下，我们往往会被迫激发出意想不到的创造力。”
亚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示意他知道休斯博士的意思。
“好吧，那你说的那东西在哪里？”
“我希望它在不是什么太远的地方，我可不想再一路走回Site-41去了。”
“但如果它真的在Site-41，我也只能再跑一趟了，只要你能等那么久就行。”
一边说着，他一边挺直腰板，似乎是想证明他的决心，又似乎是在自我说服。
“你做不到的。”休斯博士摇了摇头。
“即使事情真的那么简单，即使我有一个可以直接带你去获取它的地方——就像订外卖一样——你也无法以这种方式承载一个理念。”
“你从未具备这样的能力，因为你从未相信过，也从未真正需要过这个理念——你并非合适的人选。”
亚当听着休斯博士的论述，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那我们还能怎么办？”
· ·····求鲜花····· ········
这就像是公司职员，费尽千辛万苦做出方案，把报告提交给了上司，希望能得到一句“能赢的”。
结果得到上司一句：“这方案不行。”
难道要他去游历世界，收集一个个幸存者，过个几十年，把组建好的魔王攻略勇者小队带回Site-167，再由休斯博士评判他们的思维。
——如果他那时还没有老死。
休斯博士的目光转向烧烤聚会，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人群中的一位女性。
她背对着他们，正与排队等候食物的人们亲切交谈，显然是人群关注的焦点。
亚当顺着休斯博士的目光望去，轻声念出她的名字：“马里昂……”
“她具备这样的能力。”休斯博士肯定道。
“准确地说，并非只有她一人。”
“在这个世界上，有无比多变的可能性相位空间，有几百万人掌握的不同理念都能派上用场。”
“而她曾经是其中之一。”
“曾经是……”亚当重复道。
“嗯。她死了。”
休斯博士转头凝视着亚当，犹豫片刻后喝了一口啤酒，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言辞。
他不是医学博士，可没有能被称为「临床态度」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