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KKE，当星河绽放时 第207节
沉默，
当英格丽解释到这一步后，迎接二人的是良久的沉默。
银华何其聪明，听到老板这么讲，她自然知晓对方是在暗示她，哪怕把那家伙完好无损的右腿也一并换成义肢，后续还是会有诸如原装骨盆支撑不住之类的一系列可能性。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极高的手术死亡率……
机械改造和妮姬改造虽然在逻辑上近似，都是人脑控制机械身躯。但从手术角度讲，两者又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妮姬，那是直接把脑子移植到提前做好的义体里，整个移植过程的危险性几乎为零，存活率只看移植后大脑与义体的契合度是否能达到最低标准。
而机械改造，则是以人类的肉体为框架，一边拆原装货一边换人工货。死亡率比妮姬改造还要惨不忍睹。
“他可以不接受这个手术，他有权向中央电脑申请退役。”
思索片刻，银华冰着一张脸，下意识给出了她的看法。
“如果一个种族的生死存亡已经可怜到需要强迫一个同胞拿命去救世的地步。
那我们这些心甘情愿选择去地面作战的士兵，几十年渴望夺回地面的血泪，百余年前战死的几亿人类军队，一切的努力和反抗不就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笑话？
英格丽，独自消灭敌人，单枪匹马拯救人类文明的个人英雄故事就让它好好呆在电影院，别拿到现实里来恶心我。”
“注意你的言辞，银华。”
听出了王牌下属那冰冷语气之中隐藏的愤怒与关切，英格丽微微皱眉道：
“我赞同你的观点，我也不相信现实里会有个人英雄主义的具现化。
但是你最好想明白一点，你真觉得他这一路过来全凭他自己一个人？
你们的作战报告书里可不是这么写的。没有你们妮姬搭救，他早该牺牲在战场上。
同样的，没有他这个指挥官做决策，M.M.R.附属高中，还有玛丽安、迪塞尔那几个妮姬，她们又能有几个活着回来。”
银华：“……”
老板的话，无疑噎了银华一嗓子。可奈何银华的嘴皮子也不一般，眨眼工夫就回怼道：
“我的重点不在这里，我的重点是，这种除了内脏几乎全部改造的手术，死亡率保守估计都要超过九成，英格丽，你凭什么身份替他签下手术同意书？”
英格丽：“……”
什么身份？
被员工怼得脾气也上来了的女皇大人当场竖起她那柳叶眉，理不直但气很壮地说道：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你有空可以去更生馆好好问问。
话题到此结束，你也已经清楚病况了，现在给我出去。”
银华：“……”
银华：“……嘁。”
第二百零七章 嘎吗？嘎个屁！
银华走了。
带着一股子拒人千里之外的煞气退出了病房。
可即便如此，少女在离开时仍旧轻手轻脚的，生怕自己闹出点刺耳动静，一不小心惊扰了病人。
对于这个小细节，看在眼里的英格丽同样流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古怪之色。
虽说她这位王牌下属对待伤员向来照顾，但是能让银华做出那种小心翼翼的行为举止……
难不成，她也喜欢男人？？？
低头瞧向还处在昏迷的菲尼克斯病号，英格丽的眉宇间不免升起一股嫌弃的意味。
要不连他裆下那个不老实的握把也顺便摘掉吧。
省的动不动就去祸祸其他女性。
兴许是在黑暗的睡梦中感应到了女皇大人内心的恐怖想法，朦朦胧胧之间，病号努力地睁开了双眼。
虚弱，
是真的虚弱。
没事，
也是真的没事。
唯一需要考虑的，只有关于义体移植的细节问题。
米西利斯万万不能参与其中，虽然舒恩掌握着方舟最顶尖的技术力，但是以那个小鬼的脑子，她绝对敢在手术期间留几道后门用于威胁自己；
而中央政府那边，一帮要技术只能靠买，要资源仍旧靠买的家伙，除了监督以外什么也干不了；
至于马士丁……
从“利用黑道女王使得外缘区无法被统一”的手段来看，这位泰特拉社长没有表面上看得那么和善；
思来想去，菲尼克斯发现只有英格丽最靠谱。
到底是一条船上的人，自己若是就这么死了，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
细碎的念叨在呼吸面罩的下方跳动，少尉苍白的嘴唇微张，似是在说些什么。
见状，女皇大人没有劝阻对方先继续休息，而是利落地俯下身，侧耳去听这男人的话语。
“你……来安排……手术。”
“嗯。”
“就……极乐净土……”
“……好。”
……
菲尼克斯，一个方舟福利院长大的孤儿，家庭结构异常简洁，简洁到各种同意书都难以找到合法人为之代签。
因此，当英格丽在菲尼克斯的转院协议书上签下自己名字作为担保的一刻，女人便觉今夜的心情格外舒畅。
那种感觉，比签下新版董事协议，成为新任董事长还要来得畅快点。
颇有在自家种猪上盖章的踏实感。
“玛娜。”
办理完必要的手续，返回病房的英格丽一边操作着平板，将医院转交的病情报告上传，一边给自己的助理打去了电话。
“替我通知研究所那边，把外骨骼研究小组、义体研究小组里所有我司工程师都喊过来，按照规矩，给他们结算五倍时薪。
此次人事调动列为极乐净土最高……不，下调到二级机密。”
“好的，总裁。”
“嗯，大半夜辛苦你了。”
挂掉语音，CEO的手指和视线突然停留在了自家公司内部的某两份文档上
——《关于男性第一性征义肢的操控模拟局限性》、《关于男性第一性征义肢的快感模拟局限性》
……
……
“所以你割吗？”
“你觉得呢？”
望着英格丽肆无忌惮、挑眉打量的眼神，某位男士的血压仪指数开始不受控制地飙升。
好歹毒的女人，自己把她当成一条船上的盟友，她却满脑子想嘎自己的……
“割吧。”
“割个屁！”
少尉急了，同时血压仪的指数也跟着少尉一起猛猛着急。
然而，在女皇大人眼里，菲尼克斯此刻气急败坏的模样非但不吓人，反倒还挺可爱，便忍不住继续打趣道：
“没事，我不在意。”
英格丽这话，就像是巴拉巴拉视频里插播胖嘟嘟广告一样，让人措手不及。
这……这算是表白了？
血压下降的男人眨巴着眼皮，不太理解这世界上为什么有人的表白手段可以如此抽象，转折生硬得连广告甲方都看不下去。
不过这也不能怪菲尼克斯，毕竟他不知道银华来看过他。
因此，他也不会知晓英格丽在发现银华对他有好感之后，脑海里产生了多么强烈的危机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