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人不讲武德 第105节

“这是我的一份心意，还请店长不要为难我了。”九州诚也不恼火，只是讪讪一笑。

该转达的话都说完了，九州诚不打算久留，便转身离开此地。

人们总说，新宿的牛郎十个里面九个是诈骗犯，还有一个是杀人犯。

可无论是上辈子的衰小孩“九州诚”，还是穿越后的“陈九州”，都仰仗了这位“前牛郎”店长不少恩情。

正因为如此，哪怕自己以后走得多远，他都希望能继续与斋藤店长做朋友。

或许几年之后，九州诚还会在这家酒吧里遇见他，陪他喝一杯酒，再被他故作姿态地教训几句。

就在九州诚快要走出员工休息室时，身后又传来了店长冷不丁的一句话：

“喂，你小子！以后会考上大学吧？”

九州诚脚步一顿，回答道：“我会的！”

这句话或许是谎言，但是在这个情况下，他认为这么回答是最好的。

“考不上大学就杀了你，臭小鬼！”斋藤店长沉闷地吼了一嗓子，没有再说话。

“放心吧，店长。”九州诚为他关上了门：“保重。”

“.”

九州诚走后，一个牛郎走进员工休息室，惊叹道：“小春辞职了？”

“随他去吧。”斋藤店长恢复了平时的扑克脸，指着桌上的果篮：

“这些水果，拿去给大家分了。”

“哦！谢谢店长！”牛郎点头道谢，拿起果篮走了。

语毕，斋藤店长捏着额头，又叹了一口气。

他的思绪莫名回到一年前，有个金鬼组的黑道成员来店里喝酒，对他喋喋不休地讲述讨债时的经历。

“那对夫妇欠下巨额赌债后居然潜逃了，还把上高中的儿子丢在家里等死。”

黑道男人故意用一种很滑稽的腔调说话，还在拍着桌子狂笑：

“哈哈哈，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小子真是太滑稽了，居然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说什么“求求你，不要把我卖到渔船上，我想读大学！我就算是死也不想成为父母那样的人！”哈哈哈！啊哈哈哈！真是太搞笑了！啊哈哈哈！你也笑啊，斋藤！”

“.”斋藤店长一言不发地擦着酒杯，煞有介事地开口：

“我这里正好缺一个服务生，把他叫来试试吧。”

“喂，你疯了吧？那孩子还未成年，你会惹上麻烦的！”黑道男人立刻止住笑声，奇怪地看过来：“难道说你想帮他？不会吧？”

“别乱猜，只是正好缺个服务生而已。”斋藤店长皱起眉头，烦躁地说道：“再说了，以“年下系服务生”为买点好像也不错。”

“哈哈，别找借口了～斋藤先生居然开始当滥好人了？”黑道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地调侃道：

“你以前可是把一大票女人骗到破产的新宿头牌牛郎啊！”

“……”斋藤店长无奈地蹙起眉头，沉吟片刻后才烦躁地开口：

“啰嗦。”

124. 除灵的意义在于帮助无法发声的蒙冤者

九州诚回到车上，清宫伊丽莎便放下手机，淡淡地问道：“解决了？”

“搞定了，店长很高兴听到我有一份不错的工作。”九州诚靠在椅背上，露出微笑。

“没想到你真的在公关酒吧工作过。”伊丽莎轻踩油门，转动方向盘：“你还说和我组队没有坏心思？”

“只是服务生而已。”九州诚轻叹了一口气：“父母欠下赌债跑了，我还能怎么办？”

“.”若有所思了一会儿，伊丽莎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生活也挺不容易的，是吧？”

“你在安慰我？”九州诚反问。

“.”伊丽莎沉吟一下，没有再说话。

两人先回了一趟阴阳寮。九州诚乘上大卡车，随后与伊丽莎前往江户川区的案发地点。

地缚灵出现的位置是一座十字路口，两人将各自的车停在一个路口前，随后便下车忙活起来。

清宫伊丽莎开始在路边贴放符箓，九州诚则在附近的道路上摆放“封路”标志——公安猎魔科给了他们在晚间低峰时期封路三小时的权力，前提是能解决这只地缚灵。

忙活半小时后，伊丽莎总算贴完阵法。她用袖子捋了捋额头上的汗珠，从口袋里掏出了厚厚一沓符纸。

“红中，送伱了。”她如同是在给牛郎塞花票一样，豪爽地把符纸全部怼到少年面前。

“这些都给我吗？”九州诚接过符纸，有点错愕。

“你是我的队友，不够了就问我要，别说我亏待你。”伊丽莎淡淡地说道。

“谢谢。”能省一笔费用，九州诚自然是乐意的。

他将符纸小心地收进口袋里，回头去给大卡车贴上五张。

准备就绪后，九州诚坐回卡车主驾位置，端起顺路买的便当吃了起来。清宫伊丽莎则躲在不远处的电话亭里，用望远镜专注地监视现场情况。

手机时钟指向十一点，被黑夜笼罩的十字路口寂静无比，唯有街边的树上发出临近夏日的虫鸣，却让气氛压抑得更加窒息。

惨白色的路灯照映下，半透明的黑色能量逐渐从地上汇聚，形成宛若幽灵的人型体。

这只人型体怪物只显露出上半身，下半身则像是沉入水中一样沉溺进柏青地面。

由于距离很远，九州诚看不清它的具体样貌。但它不断挥舞着黑色的双臂，看起来颇具威胁性。

普通人若是在大半夜看到这样一只诡异的存在，多半会被吓得半死。

九州诚还在思考着，清宫伊丽莎已经从电话亭里冲了出去。

顷刻间，散发着蓝光的符纸漫天乱飞，而少女则冲到地缚灵面前与它近战肉搏，使出了大开大合的八极拳招式。

一分钟后，地缚灵被打得浑身乱颤，双手也被符纸形成的锁链缠住了。

“红中，快上！”少女的声音从无线耳机里传出。

九州诚握紧方向盘，双脚如同钢琴家一般灵活地踩踏着离合器与油门。

“砰——！滋！”

伴随惊心动魄的声响，地缚灵被撞成了一坨史莱姆，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

九州诚走下来，与伊丽莎一起打量这只怪物。

“你刚才用的是八极拳？”九州诚随口问道。

“基本功罢了，清宫家的人都会用。”她回答道：

“据说我的祖父当年在炎黄被李书文大师打败，还是在偷偷使用灵术的情况下…祖父后半生都在苦练八极拳，还特地立下家规，叮嘱后人也必须学习。”

她的话语并非虚假，“八极拳”在和之国确实拥有极高的地位。

民国时期，曾有不少八极拳大师与和之国的武术家切磋，结果便将那些所谓的“剑圣”“空手道大师”们揍得哭爹喊娘，更有甚者当场七窍流血死在擂台上，令和之国的武术界闻风丧胆。

到了后来，和之国甚至都没人敢在炎黄开武馆，生怕被八极拳武术家们找上门，连人带招牌一起踢碎。

也正是因为这段历史，和之国人便产生了“八极拳是最强武术”的观念，开始拼命地推广学习。

“闲话到此为止，开始干正事。”伊丽莎掏出一张符箓贴在地缚灵身上，随后单手捏诀，口中念念有词：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这是做什么？”九州诚问。

“我之前说过的“通灵符”。”伊丽莎解释道：

“这种由逝者的怨气转化而成的“怨灵”，它们大多都抱有对人间的执念，所以有必要检查一下它的生前记忆，说不定能牵扯出什么大案件。”

“原来如此，你想帮助他们伸冤啊！”九州诚倾佩地赞叹：“你人还挺好的嘛。”

“为重大案件提供情报有积分而已。”她似乎不太喜欢被人称赞，淡淡地吩咐：

“红中，握住我的手。”

“为什么？”

“想要让通灵符对两个人同时生效，就需要我们进行肢体接触。”伊丽莎不情愿地催促道：“别浪费时间，快点。”

九州诚主动抓住了少女的手腕。

果不其然，他的眼前迅速浮现出一副走马灯般的画面：

【夜晚十一点，一辆黑色轿车摇摇晃晃地经过十字路口，车主看起来喝了不少酒。】

【不巧的是，当时正好有一家人在过马路。轿车一路碾过去之后，看到满地的鲜血和昏迷不醒的尸体才意识到事情闹大了，吓得直接开车逃跑。】

【由于这个路段没有监控摄像头，车主至今没被抓捕归案，警方来调查几次后也放弃了。】

【“恨我恨不能放过他.在他被抓之前我们绝对不会瞑目”】

走马灯的末尾，九州诚听到了一段由几个声音共同合成的怨毒话语——声音中有男人，女人，还有小孩。

回忆到此结束，九州诚恍然回过神来，呆楞地看着面前空旷的街道，以及一坨淡化到快要消失的地缚灵。

清宫伊丽莎也从通灵状态中恢复，将手从九州诚的掌心中抽了出来。

“看到了么？”她问。

“都看到了。”九州诚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