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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金伐宋,将北伐进行到底 第64节

  然而就在他给罗怀言寻得一匹小马时,脑中灵光一闪,向罗家兄弟问道:“你们知道耿京那支军队叫什么吗?”

  罗家兄弟一怔,同时摇头。

  刘淮却是想到了魏胜在帐中之言,既然这两名海州本地人都不知道耿京军队的名字唤作天平军,自家义父是如何知晓的?他又如何知道临沂金军在畏惧东平军的南下?

  魏胜必然有消息来源。

  是耿京的天平军吗?刘淮暗自摇头,若消息来自天平军,那么魏胜不会让刘淮去做联络,这纯粹是多此一举。

  是何伯求吗?也不太对。因为即便魏胜要保密,最起码也得对刘淮、陆游等人透个气,否则让这些人产生战略误判那就麻烦了。

  那就只能是沂州官府的其他人了。这么一来,范围就很广了,沂州的吏员、豪强、军官都有可能是魏胜埋下的暗桩。

  刘淮摇了摇头,将思绪转回来。

  魏胜不说自然是有所考量,他总不能想毁掉忠义军此时的局面吧?

第101章 遍地英雄下夕烟

  这么一折腾,刘淮三人出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垂。在铺满天空晚霞的映照下,经过一日辛苦劳动的农人正在收拾收获回村。

  因为是秋收时节,所以官道上全是三三两两的两轮大车,每辆车都装满粮食,比较富裕的家庭还有牛驴骡等大牲口拉车。

  但穷得只有大车家庭,只能全家出动,通过人力前面拉后面推,在道路上艰难前进。

  而穷得连大车没有者,只能用柳条筐背着来年的口粮,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对战争的惶恐,默默向家走去。

  面对这副场景,管崇彦管七郎这种苦日子里过来的人只觉寻常见,连触动都没有;罗怀言虽是半大小子,却是罗谷子言传身教,只觉得哀民生之多艰。

  而刘淮心中却是突兀的出现了一句诗。

  正是: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烟。

  只有真正的见识这副天地壮阔,见识到劳动人民的伟岸,才能真正领会这句诗的本意。

  这些无论天地不仁还是暴政横行都在努力活着的百姓,难道算不上英雄吗?

  出营不过一里,刘淮还在沉浸于伤怀感古的感情中时,就见官道侧面围了几名男女。

  这些男女见到刘淮时明显惶恐,虽然刘淮身上的锁子甲在衣服内,外表看不出披甲,但是壮士健马的造型却依旧将其身份出卖了。

  这不是那些来打仗的忠义军精锐就见鬼了。

  两名胆子小的女子直接就跳下官道,藏到了田垄。

  剩下三名男子原本想跑,但看到刘淮身后罗怀言那稚嫩的脸后,又犹豫着停住了脚步。

  而他们一动,被遮挡住的东西就显露出来。

  那是一架驴车。

  刘淮勒马停住,扬声询问:“老丈,这是出何事了?”

  其中一名老者明显没想到会被问询,却又不敢不答:“小老儿驴车轮子掉了,不碍事的,官人自去忙。”

  刘淮翻身下马,将袍子下拜塞进腰带:“管七郎罗二郎稍待,我看看是怎么个情况。”

  原本想要跟着下马的管崇彦闻言会意,在马上一手握着马缰,另一只手似有似无的放在马鞍侧的刀柄上。

  老者万没想到刘淮会来帮忙,只是摆手。然而见拦不住他,也只能放任刘淮来到驴车旁。

  驴车不算大,车上装着谷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秋收已过几日,老者家庄稼已经收拾差不多的缘故,驴车上并没有装满。

  刘淮俯下身子,看了看掉落的轮子,还好,无论轮子还是轴都没有问题,只不轮子中间与轴连接的车穀脱落了,只要安上去砸结实,就能修好。

  只不过由于车上还装着粮食,一时间难以扶正,想要先卸粮食,又担心时间来不及,所以这几人才困顿在这里。

  “你们俩别傻愣着。”刘淮指着两个比较年轻的壮劳力:“找几块木头来,把车垫高。”

  两名年轻人慌忙点头,转身去寻木头。

  “小老儿谢过官人了。”老者见刘淮果真是来帮忙的,慌忙鞠躬道谢。

  刘淮自然不能让老者行礼,扶住对方的双手:“老丈你家田地在哪?收成如何?”

  老者浑浊的眼睛向西望去,手也随之指向忠义军大营南侧:“那里一片有俺家七亩地。”

  刘淮笑道:“军兵在侧,老丈还敢去收割粮食,端得好胆色啊。”

  老者苦笑,随即长叹一声:“官人说笑了,俺们又如何想去惹军兵呢?巴不得离得远远的。可没有粮食,俺们下个月都糊弄不过去,再加上看了安民告示,也就横下心咬牙过来了。总不能让粮食烂在地里,官人你说是不?”

  刘淮点头,这倒是实话:“确实,让粮食烂在地里的人,是要遭天谴的。老丈,有没有阻拦你们或者欺辱你们的军兵?”

  老者摇头:“这倒是没有,这忠义军的军纪很严,小老儿亲眼看见一军兵只是调笑了刘家媳妇一句,就被拖回去打了板子。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小老儿随便说说,若说错了是俺见识短,大官人勿怪。”老者犹豫一下,终究还是说道:“俺只是觉得,俺们原本日子过得好好的,为何要平白卷入战事?忠义军的官人们,为何又要打仗?大家安安生生的过太平日子不好吗?”

  这时候,两个年轻农人也寻来的木头,刘淮稳扎马步,双臂扒在车侧,嘿然一声就将侧翻的驴车扶正了。

  年轻农人被面前之人的神力惊得呆愣片刻,又在催促中连忙将木头垫在车辕下,将驴车支起。

  刘淮拍了拍手笑道:“老丈你是何伯求庄子上的庄户吧?何伯求何三爷可是个厉害人物,有他在,自然能庇护你们一二。

  可老丈你有没有想过,这北地百姓万民,有几人如何伯求一般,又有几人能托得妥善庇护呢?老丈,你在沂水畔过活,总不至于见不着什么流民饥民吧。

  总不能因为何家庄还能活下去,就不让那些被金贼欺辱的活不下去之人反抗吧,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不知是因为刘淮一人将驴车扶正的力量过于惊人,还是他的言语犀利,老者一时间没有回答。

  刘淮拿起轮子,将轮毂怼到车轴上又拿木楔楔住。

  “好了,应该能坚持到你们庄子,不过回到庄子后再修一修,这轮辐都快朽了也不管。”刘淮见老者定定看着自己,摇头笑道:“老丈,我们忠义军上下一心,负重至此,只是为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而已。老丈不妨替我们劝劝何三爷,让他不要逆大势而动,平白作了助纣为虐的小人。”

  说罢,刘淮径直上马。

  直到这时,老者仿佛才反应过来,连连道谢。

  不过刘淮上马之后却没有离开,而是有些玩味的看着老者:“老丈,在下还有一事不明。”

  老者面色上有些慌乱:“大官人请讲。”

  “刚刚那么好的机会,为何不围杀我呢?”

  此言一出,不仅管崇彦的手直接放在刀柄上,就连罗怀言也紧张起来。

  “官人说笑了。”老者也是呆愣片刻,强颜欢笑的回答,但笑容却掩饰不住他愈发慌乱的神色。

  刘淮举起右手,伸出食指与拇指:“这两个地方的老茧可不是靠挥锄头就能生出来的,老丈再年轻十岁,必定能开得硬弓,射得神箭吧。”

  老者讪笑道:“小老儿听不懂大官人的意思,但想来忠义军不对秋收的百姓下手,百姓又如何主动围杀前来帮忙的忠义军壮士呢?不说这么干还是不是个人,只从利弊来说,这样岂不是给了忠义军对秋收百姓屠杀的借口了?”

  刘淮在马上笑出了声:“我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老丈,莫忘了替我与何三爷传话。祝五谷丰登,粮食满仓,就此别过!”

  说罢,一声呼哨,三骑一起沿着官道奔驰起来。

  老者脸上的惶恐也随之消失不见,他若有所思的盯着刘淮背影良久:“咱们也回去吧。”

第102章 兵势如水无常形

  老者架着驴车回到了何家庄,沿着纵横交错的盘陀路来到了家中,却只是将驴车赶了进去,而老者则是向着庄子正中的高墙大院走去。

  此时的何家庄虽然到不了战时的程度,却已经有所戒严,岗楼、明哨、暗哨、土垒、壕沟、木栏、拒马一应俱全,时不时还有三三两两的士卒来往巡逻。

  他们见到老者也不作阻拦,门子甚至都不通报,任由老者登堂入室。

  大院会客的正堂,何伯求正在与王雄矣交谈着什么,见老者入内,何伯求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满仓叔,请坐。”

  唤作何满仓的老者先是对王雄矣一礼,口称王军辖,随后才在下首坐了。

  王雄矣私人身份为仆散忠义内侄,官方身份为沂州军辖兼巡捕使,为军辖司的长官,平时掌管州中弓手土兵,兼巡捕,捕盗,宵禁,纠察。所以何满仓称呼他一声王军辖是正合适。

  王雄矣摆了摆手,带动着身上盔甲哗啦作响。而直到这时,何满仓才注意到,何伯求与王雄矣身上竟然全都穿着甲胄。

  大热的天,也不嫌难受。

  这倒不是何满仓老糊涂老眼昏花,而是因为他一直因为刘淮那番话而有些心神不宁。

  何伯求见何满仓眼神飘忽,皱眉问道:“满仓叔,你今日到宋军处探查,结果如何?出了什么意外吗?”

  何满仓连忙定定心神:“三郎,今日我看得分明,宋军营寨规整,忠义军军纪凛然,无论正面强攻还是偷袭,都很难奏效,反而会将咱们陷进去。”

  何伯求微微点头,却是沉默不语。

  王雄矣冷冷出言:“那就想办法。所谓兵法不过水火二势。找个西风的日子,迎风放火烧营;或者在沭河上游筑坝,来一手水淹七军。如何?”

  此言一出,何伯求与何满仓俱是沉默,良久之后,还是何满仓直接起身,愤愤而言:“俺就不说俺们在宋人兵营半里处割谷,宋人都没有阻拦。只说今日回程时,俺家驴车轮子掉了,竟然还是宋人骑兵来帮俺修上的。

  宋人还知道怜惜金国的百姓,知道要留出秋收的空档,知道如果让谷子烂在地里是要遭天谴的。王军辖,你如何能出这种主意?”

  王雄矣削瘦的脸上不喜不怒,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哦?那等你们秋收完毕,再行此策,如何?”

  何伯求语气转冷:“忠义军不是傻子,秋收过后,他们就要主动来攻了。这两日王军辖麾下健儿也出战过,可曾在宋军手下讨得便宜?在彼时出庄子野战,岂不是正中宋军下怀?”

  “老何,你这不也知道吗?咱们这些兵,攻不能攻,守却有余。就你这庄子,一千兵守和三千兵守有区别吗?”王雄矣终于有些作色,眼上细眉倒竖:“不能再这么空耗下去,老何,我再问一遍,太守的军略,你还要反对吗?”

  何伯求沉默片刻,终于艰难点头。

  王雄矣立即起身,在身上盔甲哗啦作响中,昂然说道:“既如此,王某自去整军。老何,你今夜就要率军到临沂大营!”

  说罢,王雄矣也不待何伯求的回应,扶着腰带施施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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