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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金伐宋,将北伐进行到底 第41节

第64章 苦心多为安民术(六)

  “大哥!”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的周老七更是绝望,伏地仰头大喊道:“学生知错了,周家知错了!刘将军,我们周家可以当牛做马,可以献出家财,只求能活一条命。”

  “别忙,还有。”刘淮冷笑打断了周老七的哀求:“在三年前灾荒期间,周家佃户苗氏弟兄打下的粮食还不够自己糊日,可是你周家硬要他们把租子交齐。

  苗氏兄弟想拿自己的一部分土地抵租,但被你周七郎一口拒绝了。为了交齐租子,他们被迫向别人借粮。租子还清以后,再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充饥,兄弟两个不到开春都饿死了。

  周家另一家债户裴六八的母亲,还够了周家三百斤粮后,没过多久也饿死了。

  还有一个叫黑十六的农民,把粮食、衣服和家具都给了你们周家抵债。

  灾荒最严重的时候,饿殍遍野,周家把一切能征收的欠租都催上来,困积在自家地窖里,等待机会粜售高价。很多粮食因为储存过久而霉烂掉了。

  这些事,难道你不知道吗?”

  “三个月前,青黄不接的时候,有个六岁的娃子薅了你们周家的一把树叶,你就抓住了他,用大棍打得他浑身青紫,并且罚了他爹三十贯钱。三十贯啊,他爹这辈子能还清吗?”

  “半个月前,周家老四看上了一家佃户的闺女,想要强行侮辱,佃户动手阻拦,就被周老四就被拴住头发吊起来毒打,直到头皮从脑顶上撕裂,人栽到地上,流血过多而死。”

  刘淮翻着手中文书,终于怒不可遏,戟指周大户与周老七怒骂出声:“这其中一桩桩一件件无一不是累累血债,你竟然还有脸在这里求饶?你们难道就不怕天谴吗?”

  周家两人只是求饶,但跪在地上的王曾却是大笑出言:

  “宋人将军,这些贼厮鸟自然是不怕,因为他们自父辈祖辈就如此行事,却能作威作福,威福自享。他们周家想必已经听腻了那些可怜人受难时的诅咒,什么遭天谴,遭雷劈,生娃子没屁眼的废话他们已经听得耳朵出老茧,但什么都没发生。宋人将军,老天是无眼的。”

  王曾奋力嘶吼:“这贼老天是无眼的!”

  刘淮回头定定望向王曾双眼:“所以我军就来替天行道!”

  “饶命啊!”

  “饶命啊将军,俺们知错了!”

  “知错?你不是知错了,而是知道要死了。”刘淮冷然回应,随即回头:“陆先生,周家杀人无算,贩卖良人,殉人淫祀,迫人为奴,巧取豪夺良田百顷。罪行昭然,该如何判罚?”

  “据《宋刑统》,犯人当斩!家产当查抄!”书案之后的陆游干脆回应。

  作为曾经的大理寺司直,陆游作这种事简直得心应手,甚至都不用去翻文书。

  听闻此言,周老七彻底颓唐哭泣,但是周大户确实瞬间激烈起来,不顾摁在身上的大手,高声呼喊:“宋狗,你无非是盯上了我家的家资,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做的还不是跟昨夜金人一般勾当?!”

  刘淮原本举起了茶盏,想润一润嗓子,听闻此言,直接将茶盏摔碎,戟指周大户:“你可知道,我身后的这四面大旗,为什么‘立纲陈纪’要与‘驱逐鞑虏’这种大事并列?!

  这世道沦亡成这个样子,难道仅仅是金贼在祸害天下吗?!不指望你们这些地方豪强大户能为民请命,遮护百姓。但是如何能鱼肉乡里,作威作福?!都是乡亲,你如何能下得去手?!”

  呵斥罢,刘淮并没有停止,而是环视广场:“我知道台下的有豪商,有地主,有乡豪,你们平日里,也有不法之举。我在这里问一句,你们也扪心自问,好好想一想。如周家这般行事肆无忌惮,是对还是错?”

  “金贼不把你们当人看,你们不把百姓当人看,上下结怨,左右无援,稍有差池,就是前夜那般下场!就是今日这般下场!”

  说话间,周大户与周老七这两名周家仅剩的成年男丁就已经被拖拽上台。

  “斩!”

  一声令下,两颗人头落地。

  台上的王曾放声大笑,可紧接着却是以头抢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台下的百姓欢声雷动,不知是谁起的头,有人大喊:“分食其肉!”

  围观的百姓瞬间更加热烈,无数人涌来,想要从台上将两句无头尸首拖拽下来。

  “将周家人头扔下去。”

  在周围甲士的略微慌乱中,刘淮冷冷下令。

  下一刻,两颗人头就如同两个皮球般被扔到人群中。

  接住周大户人头的老者不知与周家有什么仇怨,竟是不顾鲜血淋漓,直接咬在了人头的耳朵上,猛然一撕,就将其耳朵扯了下来。

  随后老者将人头扔给别人,奋力咀嚼起口中之物,鲜血混合着掉落的牙齿在他口中翻涌。而老者则是手舞足蹈,又哭又笑,脱离人群而去了。

  见局势被控制住了,在人群最前排的李秀重重吐出一口气,刚想与刘淮搭话,却见刘淮回身蹲在王曾身前。

  “你有此举,足以称作壮士义士,想必来日史书上也能记一笔。然而……”

  刘淮的声音顿了顿,声音依旧洪亮,却是变得有些艰涩起来:“然而,你有没有想过,你只杀了周家人十九口,却杀了周家奴婢仆人佃户客户五十八人?你有没有想过,这五十八人中,绝大多数都是与你一般的可怜人?

  他们遭遇周家的凌辱盘剥,却又到最后被你这个强人一刀杀了,岂不是人间最惨之事?

  你可知,我手中的文书,其中有六张是状告你滥杀无辜呢?”

  王曾呆愣片刻,却是肉眼可见的颓唐起来:“如此说来,俺竟然也成了周家那般畜生,倒是死有余辜了。”

  刘淮默然点头,随即挥手让宋军甲士抽出长刀:“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王曾仰头:“宋人将军,你是个有本事的人,莫要让更多人落得与俺一般的下场了。”

  他随即低头,引颈就戮。

  伴随着王曾的人头落地,台下的李秀却是望着那名抽刀杀人的甲士,张大嘴巴惊愕的说不出话来了。

第65章 攻心自昔谋为上

  “阿兄,你说咱们这么做,究竟是好还是坏?”魏昌犹豫半天,才终于将问题问出口。

  此时数十宋骑正在广场侧方百步的另一片空地上,整备盔甲武器,作出征前的最后准备。

  刘淮也在其中,这厮在宣判了周家之后,竟是一刻也不停,直接披甲挎刀,准备去厮杀了。

  正在为刘淮束甲的张白鱼闻言却是一怔,只因魏昌所说的不是对错,不是效果,而竟然是好坏。

  眼见有数道目光望向自己,魏昌有些许慌乱:“阿兄不是常说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吗?那个周家,明显已经被吓破胆了,为什么不宽恕了他,以安周边豪强人心呢?”

  刘淮一边将腕甲上的束带系紧,一边沉声回应:“阿昌,分清楚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十分重要,就如同前几日我在军议上说的一样,北地的形势复杂,汉人不一定都是助力,胡人也不一定都是敌人……这也许得专门写一些公告……”

  见四周许多人面露疑问,刘淮笑了笑:“直白一点说就是,亲手把幼童塞进砖窑中烧成灰之人,我是不敢与之为伍的。我既不敢与他并肩作战,也不敢吃他运来的粮食。

  咱们忠义军不敢说各个都是圣人,可也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以求翻天覆地的好汉子,若是将那种人都吸纳进来,那忠义军就成了藏污纳垢之所,连累着咱们这些堂堂男儿都没了清白。这才叫因小失大。”

  周围众人听到‘没了清白’这四个字都轰然笑了起来。

  在笑声中,张小乙带着李秀驱马而来:“刘大郎,有军令!”

  “说。”

  “魏统制令马军先行,不用护卫大军,尽快赶到朐山县。”

  “可知为何?”

  “东平军在海上遇南风,比预想的时日早。”

  刘淮点头,刚要下令,张小乙却继续说道:“刘统领,这位是随俺父叔起事的李秀,在俺们义军中行三,仅在俺父叔之下,没想到竟然在此地相见了。”

  李秀拱手见了礼:“见过刘统领,时间紧迫,俺只说一事,大伊山上还有千余避难的百姓,无衣无食,需要将军庇护。”

  刘淮想了想:“李三郎骑术怎么样?”

  “俺与几个伴当都是弓马娴熟。”

  “好!”刘淮一指张小乙:“小乙哥,你留下来协助陆先生,招兵买马,安抚百姓。李三郎,你来率领张小乙那二十骑,与你六匹马,三副甲,你再选两名伴当,速速跟上!”

  张小乙与李秀皆是一愣,心中虽然有些怪异,但也无话可说,迅速拱手应诺。

  刘淮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只想着既然没有时间分辨李秀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那就将其调离老巢,放在身边观察。

  分别一年,鬼知道李秀这一年里是怎么过的!是否已经变节?

  既然两人皆是东海起义的幸存者,那么他们在对方的小小势力之中,也应该有相应的威望才对。

  “所有人,只着铁裲裆和头盔,出发!”

  巳时初时(早上九点)左右,休整一夜的宋军再次出发,直扑五十里外的海州州治朐山县。

  作为宋军前锋,刘淮手下骑兵膨胀到了二百骑,得益于前日高安仁友情送出的军资军械,魏胜所纠集的老卒进行了全面的换装升级。

  有些老卒原本就是精锐的斥候与骑卒,却因为马匹缺失暂时成为了步卒,直到此时,战马才总算是补得差不多了。

  而这些骑兵魏胜则是照例全部发往了刘淮麾下。

  抛弃后勤后,骑兵在战术上的机动速度是极为惊人的,不到一个时辰,朐山县城就已经出现在了刘淮的视野中。

  朐山县城东临大海,南邻小山,一条大约二十步宽的小河包括西北两侧,城墙高两丈,在山东也算是一座坚城了。

  二百宋骑算上备马足有四百匹战马,在官道上纵横疾驰所掀起的尘土在两里之外都能清晰可见,根本无法遮挡。

  而金军本身也已经破胆,高文富在昨日高安仁败退之后,就下令封闭城门,断绝城内外往来。与此同时征发城中青壮守城,并且派遣信使,向益州府统兵司与金国水军求援。

  此时也顾不得与武兴军蒙恬镇国的交情了!

  刘淮尽量控制着军队避开田地,同时驱散在田地中耕地的百姓,绕过城南小山的山脚,出现在了朐山县的城墙下。

  ‘宋’字大旗迎风飘扬。

  自绍兴议和足足二十年之后,终于又有汉人的军队北伐至此了。

  高安仁在城墙上,脸色苍白的望着宋军从容的摆开阵型,按在女墙上的双手不自觉的颤抖。

  他现在已经有些后悔了,为什么不在昨日就带着父亲逃跑,哪怕有失地之责,请托关系,总还有一条命在。

  此时坐困孤城,外无援军,内存暴民,简直是坐在火山上一般。

  哪怕此时知道对面只是骑兵,没有攻城手段,可高安仁依旧担心仅仅是宋军来了这件事本身就可能让朐山县城中的汉民发动暴乱。

  “二郎,宋狗在干什么?”高文富问道。他已经老了,无论体力还是眼神都不行了,只能扶着大肚子瘫坐在椅子上喘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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