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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官 第26节

  “县君有所不知,吾名为县丞,实为傀儡。以往诸事皆由主簿田文决断。”

  说着这胖子还哭了起来,明明已经年过四十了,竟然还一脸幽怨道:“县君若是不满,吾也只能一死以证清白!”

  不过说是这么说,但这胖子看了半天柱子也没什么动静。

  毕竟他好不容易上下贿赂才买来一个县丞的位置,自然不想那么早死。

  魏哲见状顿时嫌弃道:“一把年纪哭哭啼啼像个什么样子。”

  说罢他便无奈的摆了摆手,“也罢,你且去吧,此事你不用管了。”

  闻听此言,黄雄那臃肿的身躯顿时变得灵巧无比,匆匆一礼便立刻离开。

  待黄雄的离开之后,却见戏志才从一旁的屏风后走了出来。

  只见他眉头微皱的摇了摇头道:“明公此计虽好,但是火候却还差些!”

  魏哲闻言则面露遗憾之色道:“我何尝又不明白,只是户赋、口赋、算赋今年都已经征过了,也能在田赋上着手了!”

  说起来当下大汉朝的赋税种类还真不少。除了户赋、口赋、算赋、田赋之外,当下还有刍稾税,也就是根据土地面积每顷征收3石刍和2石稾用来替朝堂养马。

  当然,一般征收的时候都是折算成钱帛。

  也就是1石刍等于15钱,1石稾等于5钱,故每顷每年征收55钱。

  除此之外,大汉朝的成年男女,每人每年“献给”皇帝六十三钱,以供宫廷费用,此为“献费”!

  甚至还有车船税、六畜税等各种杂税。

  所以小民黔首想要在大汉朝生活的好点,还真不是一般难。

  然而戏志才闻言却哈哈一笑道:“明公莫不是忘记我等身处何地了?”

  只见他指了指脚下,狡黠一笑道:“带方虽然苦寒,但亦有地利之处。”

  见他这么一说,魏哲先是一愣,随即恍然道:“你是说山海池泽之税?”

  戏志才闻言当即点了点头:“然也!”

  需知在大汉朝这山林川泽可都是有主的,便是大海也是有主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便是这个意思。

  所以什么盐税、铁税、渔租海税、渔采之税,自然就应运而生了。

  总而言之,凡“山海之利,广泽之畜”等“天地之藏”,皆属天子。

  念及此处,魏哲思量片刻发现这还真是个好由头。

  毕竟本朝虽然设有盐官和铁官,并未废除盐、铁官营。

  但是自从世祖光武皇帝去世之后,盐铁官营政策便废弛了。

  故自章帝开始,就允许民间经营盐、铁,只不过要收税罢了。

  开矿有矿税,煮盐有盐税,铸铁有铁税。

  可以说大汉朝的豪强享受的待遇,简直是唐宋地主看了都流口水的地步。

  于是魏哲和戏志才一番商议后,很快又一则消息便传出县寺。

  ……

  “这厮莫不是想要买官?”

  阳丘乡田氏坞内,田文沉吟许久方才发出如此惊呼。

  其父田韶本来也想不通,但闻听此言却忍不住点了县头:“应是如此。”

  毕竟若不是这个理由,实在没办法解释魏哲为何一上任就如此急功近利。

  嫌田赋少你就过来求我呀?想要捞钱你也可以跪下当狗呀?何必在山海池泽之税上较真呢!

  但理解归理解,田氏父子的脸色却丝毫没有好转。

  只见田文一脸不甘的可惜道“我还以为这厮会不自量力的想要度田呢,没想到竟然还有点脑子。”

  没错,县丞黄雄报上去的数字就是田文有意为之。

  他知道魏哲肯定会对这个数字不满,便想将他的目光吸引在田亩之上。

  一旦魏哲不知天高地厚的准备清查带方县豪强田亩,田文就有把握阴死他。

  别的不说,在田文的算计中,民乱加上秽貊入寇就够魏哲死八次了。

  更别说魏哲清查带方县豪强田亩传到乐浪郡各县后引起的反噬了。

  但没想到魏哲竟然没有踩坑,而是选了另一个地方下手。

  然而不等田文再说什么,田氏老家主田韶便果断道:“不能再让此人继续查下去了!”

  田韶甚至宁愿魏哲清查田氏的田亩,也不愿意他查什么山海池泽之税。

  毕竟隐匿田亩大不了多补点粮食,大不了就当今年遭了旱灾。

  但田氏的盐田、铁矿可见不得光。

  三韩人也好,秽貊人也罢,甚至高句丽人田氏也来者不拒。

  只要他们出得起粮食、皮毛,田氏的盐铁才不管什么胡人汉人。

  田文闻言当即咬牙道:“父亲放心,此事交给我了,定让这厮有来无回!”

  ——

  参考文献:

  《居延汉简》

  《汉书》《后汉书》

第23章 梅花香自苦寒来【4K】

  中平二年,春正月。

  随着魏哲与阳丘田氏的交锋,带方县开始变得暗流涌动。

  不过斗归斗,年节终究还是要过的。

  正旦日那天,整个带方县仿佛从冬眠中苏醒过来一般,变得生机勃勃。

  放眼望去家家户户门上都画着老虎,两侧也摆着神荼和郁垒的桃木牌。

  街道上不时的可以看见一群戴着鬼神面具、手持拨浪鼓的皂服小儿跑来跑去,路上的行人纵然被不小心撞到了也只会笑骂几句。

  毕竟小儿傩戏本就有驱鬼辟邪的寓意,他们玩耍的越开心,便说明来年越平安顺利。

  当夜色渐深,家家户户都开始祭祖、守岁。

  随着热气升腾,一股股浓郁的人间烟火味就这样笼罩着整个带方城。

  与此同时,官邸后院亦是热闹非常。

  宦游在外的魏哲虽然无家人相伴,但好在身边朋友却不少。

  于是当城内万家灯火通明之时,魏哲也与戏志才、太史慈等人围炉团坐。

  晚宴过后管氏年纪大了,倒是熬不住先去睡了。

  “来,再饮一杯屠苏酒吧!”

  回想起白日看到的邸报,本有些醉意的魏哲忽然又想喝酒了。

  戏志才闻言顿时了然,当即轻叹道:“是该多饮几杯!”

  原因无他,今早传来消息:冀州大疫。

  虽然不知屠苏酒可避瘟疫的说法准不准,但多少算是个心里安慰。

  在瘟疫面前,便是魏哲这个穿越者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活下来。

  太史慈闻言亦是有些感慨万千。

  “这天下怎就如此多灾多难?叛乱刚平,瘟疫又起,唉!”

  然而太史慈话音未落,魏哲便轻轻摇了摇头道:

  “兵灾之后多有大疫,倒也不算太奇怪,只是苦了冀州百姓。”

  闻听此言,戏志才面色顿时有些复杂。

  因为他的父母便是在光和三年的大疫中病死的。

  当时豫州各郡几乎家家戴孝,太平道也是自那之后才在豫州蔓延开来。

  见气氛有些低沉,魏哲当即洒脱一笑道:“算了,冀州之事非吾等可管。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等尽心治理好带方便足矣。”

  “嗯,是这个道理!喝酒喝酒!”

  见两人这么一说,太史慈当即豪迈一笑道:“好~不醉不归!”

  于是随着竹节在火炉中发出噼噼啪啪声响,中平元年就这样过去了!

  ……

  爆竹声中一岁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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