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我能看到犯罪记录 第166节

　　“找到有力证据了？”岑廉问。

　　“嗯，按照你的说法，我们在后院埋着尸骨碎片的地方发现了一柄榔头，已经腐烂的木柄和榔头缝隙里都提取出了DNA，经过比对确认就是陈嘉璐的。”武丘山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语调终于有所上扬，看上去是对自己这次的工作成果相当满意。

　　“不止这些，我们还找到了他们当时用来砍断陈嘉璐脖颈的油锯，上面提取出了田明杰的指纹，”唐华吹了十分钟空调，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于是也加入了话题，“油锯上也有残留的血迹和一些碎骨渣，这个案子算是钉死了跟田明杰有关系。”

　　这下岑廉终于放心了。

　　之前他一直担心这个案子没办法和田明杰找到直接关联，现在有了指纹作为证据，审讯的时候就有足够的把握让他老实交代。

　　“陈嘉璐腹腔内的器官被装在一个黑色塑料袋里掩埋在那个有碎骨片的坑里，已经完全被分解了，我是通过袋子里的一些残留物判断出来的，”林法医不紧不慢的给自己降温，“坑里的残碎骨片我全部收集起来之后暂时放在冰柜，这个案子现在一点头绪还没有，等正式开始调查再说吧。”

　　王子默自己也不知道这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岑廉下午找王同新问了一下，发现他甚至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只能看看田明杰对这个案子到底知道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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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中午，杨冬辉给岑廉打了个电话。

　　“岑大，你们昨天找到的证据我拿到之后今早突击审讯了一下，都交代了。”杨冬辉的语气还算轻快，“他也交代了自己把梁雨薇卖去了什么地方，找人就需要你们那边协调了。”

　　“辛苦杨大，”岑廉的感谢充满真心实意，“我们尽快过去领人。”

　　虽然去领人的肯定不会是他们支援大队的人了。

　　“还好这个案子后续还算顺利，”王远腾听岑廉打完电话才走过来，“这个案子咱们后续还跟吗？”

　　“我看看那边的审讯记录，”岑廉已经收到了海阳市那边发来的审讯记录，“后续没什么特别的情况就把这个案子转出去，咱们算是在市局干急诊的，抢救完了就送去其他科室。”

　　王远腾觉得岑廉这个比喻十分贴切。

　　“啧，这田明杰还真是不做人啊。”唐华第一时间凑过来看，一边看一边忍不住发出鄙夷的声音。

　　岑廉也在看这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实际上，梁雨薇在对陈嘉璐下手之前就已经精神出轨了。

　　她和田明杰同样是在网上认识的网友，甚至比王子默认识陈嘉璐的时间还要更短。

　　但梁雨薇一开始并没有对田明杰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感情，因为田明杰骗她自己是同性恋，所以梁雨薇认识他之后一直把他当做‘闺蜜’，有什么事情都会和他分享。

　　在王子默把陈嘉璐拐去袁家庙村卖掉的那段时间，梁雨薇因为他经常半夜出门对他产生怀疑，就像王子默自己交代的，梁雨薇以为他出轨了。

　　而这件事，她只和自己最信任的田明杰说过。

　　田明杰本身就对梁雨薇有意思，想要撺掇她分手，所以故意夸大其词，诱导梁雨薇一步步调查王子默，还找人帮忙查出王子默在苍市的开房记录，用来刺激梁雨薇。

　　他原本的目的是刺激梁雨薇去找王子默大闹一场然后跟他分手，自己好趁虚而入，谁曾想他们一起去袁家庙村“捉奸”的那天，正好在村子附近碰上了刚刚逃跑出来，已经有些显怀的陈嘉璐。

　　梁雨薇怒从心中起，和田明杰一起把陈嘉璐绑去了附近的荒地里。

　　陈嘉璐反复哀求她放过自己，并且不断告诉梁雨薇是王子默把她绑来这里的，求她帮忙报警救救她。

　　梁雨薇当时看着衣衫不整的陈嘉璐，完全失去理智，根本不信她说的。

　　田明杰感觉自己好像牵扯到了一个很复杂的事件中，打算先把陈嘉璐打晕过去再跟梁雨薇商量后续应该怎么办，结果在他动手用随身携带，原本打算用来砸门锁的榔头砸向陈嘉璐后脑的时候，梁雨薇突然动手，直接捅向陈嘉璐的心脏。

　　他一下子有些懵了，直到陈嘉璐死了才意识到他们杀了人。

　　之后就是配合着梁雨薇去朋友的废弃厂房分尸，再带着梁雨薇跑路，最后因为疫情之后手头实在没钱，把梁雨薇卖了。

　　岑廉对他所说的杀人部分十分存疑，因为以他当时通感陈嘉璐时候的感觉，田明杰不像是只打算把人打晕，下手的位置和力度都是冲着要人性命去的，否则不至于出现两个法医对死因产生争议这种事。

　　能让两个专业法医做出不同的判断，意味着颅脑处的损伤如果不及时抢救，很大可能也是致命伤。

　　不过这些现在不重要，等把人带回来，会有其他大队的同事们慢慢磨田明杰的口供。

　　现在只需要他承认是自己和梁雨薇杀的人就行。

第267章 急急急

　　岑廉直到第二天一大早在办公室门口看到三大队的副大队长尤康，才意识到省里对支援陇省的这个案子到底有多重视。

　　“你们这就过来交接了？”唐华忍不住问。

　　他们甚至还没找到梁雨薇到底在哪儿是不是还活着，这个案子看上去就要直接打包送走了。

　　“没办法，陇省那边的人天天蹲在局长办公室蹭空调聊人生，还是赶紧把你们打包送过去吧。”尤康在开玩笑这方面还是有点功底的，于是直接连文件资料和一直在处理这些资料的几个辅警一起打包带走了。

　　“还以为咱们走了他们能休息几天，看样子还是被抓壮丁了，”曲子涵一边收拾自己的电脑包，一边为这几个被带走的辅警点蜡，“咱们现在就出发？”

　　“你们先收拾东西，我去局长那边见见咱们接下来的苦主。”岑廉龇牙咧嘴的走了。

　　看得出来，他不是很想见苦主。

　　“苦主这词用的，居然还挺贴切，”王远腾来的时候已经带上了收拾好的行李，“这次的案子我看很麻烦，都做好起码出差半个月的准备吧。”

　　“半个月能结案算我们有本事，”林法医的表情并不乐观，“我看过尸检报告了，死亡时间很模糊，死因完全不明确，除了分尸留下的痕迹，目前可以说毫无线索。”

　　法医看一个新案子，最关注的当然是尸检报告，林湘绮拿到卷宗之后来来回回看了几遍，除了能确定分尸的时候使用的是较为大型且锋利的机械，没看出什么新东西。

　　尸体是一名男性，根据她的初步判断大概还处在青壮年，骨骼发育完成并且没有出现骨质疏松之类的情况。

　　但青壮年男性这个排除条件约等于没有，至少她没有在尸体的照片看到其他什么有用的信息。

　　至于尸体上还会不会有什么新发现，只能等接触到残骨再说了。

　　“分尸的工具是个线索，”武丘山作为痕检，当然也从痕检的角度研究了这个案子，“虽然经过长期风沙侵蚀，被分尸的残骨边缘风化严重，但依旧能看出分尸的过程是相当干脆的，分尸者利用关节这一点暂且不提，几个不在关节位置的断口非常干净，以人骨的硬度，这东西的范围有限。”

　　但正是因为断口边缘风化太过严重，还因为长期暴露在戈壁滩产生严重磨损，边缘位置残留的痕迹被破坏的非常严重，没办法更精确的找出到底是哪种刀具。

　　“你们这就分析上啦？”唐华看了看林湘绮和武丘山，“我才看完卷宗，但有个问题我想不明白，这个人分尸之后又不埋尸是为什么？”

　　“远抛近埋，要么是足够远，要么是他有把握我们找不到他。”王远腾默默接话。

　　“还有第三种可能，”齐延终于动了，“这片区域近期发生过大规模降雨，暴雨之后附近还发生了沙尘暴，这些骨头的出现有可能是意外。”

第268章 死马当成活马医

　　见到现场之前，这几种可能性暂时都无法排除。

　　岑廉并不知道他离开的这短短的半小时里，其他人已经对这个案子展开相当激烈的讨论，此时他正在吴副局长的办公室和来自陇省凉州市局的同行们交流。

　　凉州市局派来和他们沟通的是市局刑警支队一大队的大队长齐云龙，这位名字相当霸气的大队长本人反而长得比较儒雅，说话的时候也相当斯文客气。

　　虽然没怎么见过这种类型的大队长，但岑廉对他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齐大客气了，我们也没您说的那么厉害，”岑廉在齐云龙就进行过仿佛不要钱的赞美输出之后熟练地客套着，“都是兄弟单位，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齐云龙身边跟着他的副大队长连鹏，这个也相当好记，以至于岑廉有点想起市区公园里刚开的荷花。

　　“也不是我们客气，主要是这案子我们的压力太大了，”客套完毕之后，齐云龙说起真话，“这两年经济复苏，我们省的旅游业刚刚恢复一些，我们市也算旅游城市，出了这事儿上头给的压力非常大，要不是案子实在线索太少，肯定是要求我们限期破案的。”

　　岑廉虽然早就对限期破案这个词有所耳闻，但还没亲眼见过。

　　以前在派出所的时候，哪有什么需要限期破案的案子能落在他们身上，等支援大队建立起来，他们的破案效率一般要比限期破案给的时间更快一点。

　　在脑内凡尔赛结束之后，岑廉又和这两位仔细沟通过，才知道这个案子他们那边已经快要掘地三尺找线索了。

　　“我们目前的调查方向还是在分尸工具上，”齐云龙是个老刑警，虽然看上去儒雅斯文，其实一张嘴就能看到长期抽烟熏出来的黄牙，“类似的大型设备在我们市区不算常见，来之前我们正在进行地毯式排查，检查了本市所有拥有相关工业设备的企业，并没有收获。”

　　“所以你们目前怀疑第一案发现场和分尸现场都不在凉州市，”岑廉当然明白齐云龙的意思，“我看资料上说，发现尸骨的戈壁滩距离你们市区很远？”

　　“没错，上百公里，”齐云龙也觉得非常麻烦，“而且以戈壁滩上经常发生大风的情况来看，这部分尸骨很有可能是被风一起刮到我们辖区范围的，尸骨残片上也确实有不少与沙石摩擦产生的痕迹。”

　　这多少有点无妄之灾的意思，他虽然之前没去过戈壁滩，但以前看过有关河西走廊的纪录片，对这种地方的地势有一定的认知。

　　如果是将一个装着部分尸骨残片的塑料袋扔在戈壁滩上的无人区，那么伴随着各种暴雨大风冰雹等等恶劣天气的影响，这个塑料袋完全有可能被吹到任何地方，并且在外层支离破碎之后露出其中的残骨。

　　“现在这情况，死者身份不好确认。”岑廉看过残骨的照片，上面并没有犯罪记录，但由于尸体太过残缺，他暂时无法确定是因为尸体本身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还是因为尸块的总体积达不到系统判定能够给出犯罪记录的标准所以看不到。

　　看来这个案子从第一步开始就非常困难。

　　“没错，所以我们这就找到你们支援大队求援了。”齐云龙说着叹了口气，显然被这个案子折磨得不轻。

　　他其实也没把握这个康安市名声在外的支援大队是不是真能破案，但现在这情况，他也有点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意思。

第269章 茫茫戈壁

　　车子从康安市开到茫茫戈壁的时候，岑廉忽然有种自己被发配边疆的荒谬感。

　　“完了，也不知道这地方和宁古塔哪个更荒凉。”唐华一边开车一边嘀咕着，“路边这些就是传说中骆驼刺吗？”

　　“宁古塔我们去过了，”武丘山提醒他，“这些确实是骆驼刺，还有沙柳之类的植物。”

　　武丘山熟练的解释着，顺便看了看时间，“看来得天黑才能到凉州了。”

　　“以前看地图说这里地势狭长，现在才知道这是真长，”唐华换了个姿势继续开车，“下个服务区你们谁换我，我是这么开不动了。”

　　此时已经是下午，他们在高速上疾驰了七八个小时。

　　“一路上看戈壁滩，你们现在有啥想法吗？”在服务区休息吃饭的时候，岑廉一边动作熟练的给泡面加水，一边抬头看几个蔫头耷脑的人。

　　凉州市局是很有诚意的，打算给他们订机票直接飞过去，但被岑廉拒绝了。

　　这个案子既然发生在戈壁滩上，那么就应该尽快熟悉这个环境，否则一时半会他们也找不出什么新的切入点来破案。

　　“想法是凉州这些同事真够倒霉，”唐华小声说着，齐云龙他们就在不远处泡面，被听到了不太礼貌，“咱们一路上就碰到了两次大风，这尸体已经白骨化到这个程度，很难说到底是从哪儿吹过来的。”

　　武丘山则看了看外面的天气。

　　“这里的环境非常干燥，尸体白骨化的速度是不是要更慢一些？”他问林湘绮。